千万别乱剃头

薛麟见状，戛然而止。

我下了车。

“兄弟，我工地上还有事没处理，先走了，咱以后再联系。”

估计那顾客，神智不大正常，听到余武这么说，还固执地追问：“可是，我想要洗澡。”

“洗个头行不？”余武也看出了他的难缠，开始退步了。

可他却不依不饶，“去叫你老板，他能帮我洗澡。”

我有点恼火，从床上坐起来，望着对面的人。

竟然是送我玉佩的乞丐。

他身上虽然脏兮兮的，但没什么异味，感觉就像是沾染可过多的泥土而已。加之他神态安然自在，没有让我产生什么不适感。

不过，我想起，黎萌萌说他骗我，不禁有些警惕。

“怎样？带我去洗个澡？”

我看了眼还挂在胸膛的玉佩，感觉毕竟欠下他一个人情，所以就点点头。

“行。”

“师父，你又要走啊？”余武问。

“怎么了？”

“周通也不在，来了客人我不好招待呀。”

“每次忙的时候，你不都上过手嘛？怎么剩自己一个人，还怯场了？”

余武给我的回答，却让我莫名其妙。

“师父，我只能晚上，给人剪短。”

我皱起眉头，尝试着理解这句话。

乞丐手中的棍子快速地敲了敲地面。

我知道他在催促我，所以没管这么多，还是跟他告别，然后跟在了乞丐的背后。

乞丐去的方向，真的是浴池，而且特地开了个单间。

单间的空间大概五、六平米，空间也不是很大。乞丐让我和他一起进去，让我觉得特别别扭。

乞丐没脱去衣服，而是打开了水龙头，任水流冲击着地面。

我不明所以地坐在一角的凳子上，望着他这些古怪的行为。

“你在的理发店，发生了一些你不理解的事，遇见了一些你看不懂的人，是我要你留下来的，所以我现在来告诉你，你想知道的所有真相。”

“你知道黎萌萌的身份？”我连忙问。

乞丐平放在空中的手，轻轻地向下压，“别急。起点并不在她的身上。你知道阴生阳长，倒行逆施吗？”

我知道倒行逆施是个成语，但是阴生阳长，并没听过。

我摇摇头。

“昨天晚上，你见到过长发男人，以及抱在他怀里的小女孩。其实，长发男人已经死了，是具尸体，而女孩是活的，她长在男人的身上，这就是阴生阳长。”

我顿时惊愕地张大了嘴巴，“怎么可能，我看到长发男人能说能动，你告诉我他是鬼，我都觉得好接受一些。”

“长发男人之所以能动，是因为有女孩阳气的支撑，女孩之所以活着，是因为有男人尸气的养成。和土地中长出花草，腐木上生出蘑菇一样，长发男人死后，被高人邪术做法，形成万物生长的根基。但这邪术违逆天道自然，所以说它倒行逆施。”

“邪术？”我自言自语地嘟囔着这两个字。

“从古至今，就一直传承着各种各样的邪术，比如湘西的赶尸，苗疆的蛊毒。当然这都是耳熟能详的，还有些隐秘的，像医家触碰人的经络后，能控制人的身体。用特别的音调，麻痹人的神经……”

乞丐说到这，我脑子里立即想起了貂皮女，莫非说她就有这样的能力，之前确实是她摸过我的手臂之后，让我有了一种触电感。那么她就是有一定的特殊本领，却又实实在在的人？可一下子跳出个矛盾点，乞丐为什么说她是鬼煞？

虽然乞丐坐在我的对面，但我并不能开口询问他，因为黎萌萌说过，貂皮女是他派来的。这其中的隐情，如果现在挑明，那我想了解更多信息的愿望，就有可能到此落空了。

我接着乞丐的话，“阴生阳长，倒行逆施和理发店又有什么关系呢？”

“这阴生阳长，倒行逆施，可谓千年难遇，不但尸体很特别，让其成型的地方也非常复杂，阴阳五行的布局，有一丝疏忽，就会破产夭折。方圆数十里，只有理发店这块地方的风水，能施展这样的邪术。”乞丐说到这，顿了顿，“换言之，阴生阳长，倒行逆施，就是从理发店的地下逃出来的。”

乞丐说到这，让我有种猜测，施展邪术的高人，就是我的老板，刘子陵。

当我向乞丐确认的时候，乞丐却摇了摇头。

“刘子陵没这么大的能力。”他表现的像是对其特别熟悉一样，“他爹都不行。”

“你认识？”我问。

“我叫刘宗明，刘子陵是我的侄子，我是他大爷。”

乞丐的真实身份让我瞠目结舌，刘子陵既然那么富有，为什么他大爷要像是拾荒者一样，游荡在街头巷尾？不过这是他的家事，不好多问。

“阴生阳长，倒行逆施可能存在了数十年之久。十年前，挖出的两颗人头太岁，就是长发男人阳身产出的阴果，只不过刚刚成型，被动土破坏了，而第三个则保留了下来，而且最终脱离阳身，独立了出来。”

“黎萌萌？”我脱口而出。

刘宗明笑了笑，“小伙子，你很聪明。”

这说法确实能解释，为什么黎萌萌的头发能快速地再生长出来，毕竟不是正常人嘛，但为什么要剃光两次，而且还提醒我离开理发店？这些事，说不清。

“长发男人既然是埋在地下的，为什么现在冒出来了？”我又问。

“这要问你了，阴果成型之后先找上了你，那么一切的起源，就都是因为你！”刘宗明说。

“我做过什么？”我脑子里仔细回忆着，如果说过火的话，只有一件事。我打破了理发店的镜子。但如果说镜子是开关的话，那太扯了。

刘宗明期待地等着我的答案，我却无奈地摇摇头。

“我想不起来。”

“有线索的时候，来告诉我，我就在第一次见面的那条街上等你。”刘宗明关上了莲蓬头。

“为什么我们之间聊天，要打开这个？”

刘宗明没说话，而是指了指墙壁，又点了点耳朵。

我知道，他的意思是隔墙有耳。

和刘宗明告别后，我独自走回理发店。

路上，我脑子里回忆发生的过往，对于前因后果，非但没有个清晰的脉络，反而越来越迷茫。

因为我做的某件事，放出了黎萌萌。黎萌萌知道理发店的秘密，劝我离开。但第一个疑点，她劝我离开的方式，似乎和阴生阳长没什么关系。

其次，刘宗明既然知道一些真相，那刘子陵应该知道得更多。如果说留下我，是因为我是始作俑者。可提醒我不能动地下等等要求，又没有必要，这是第二个疑点。

第三，也是最让人糊涂的。长发男人既然是从地下逃脱了，为什么大摇大摆地又回到了理发店，还让我把他剃成光头？

所以，我想，刘宗明说的可能是事实，但这事实，还只是冰山一角。

到了理发店。已经是下午了。

推开门，刘子陵正坐在我对面，等着我。他手里拿出一沓钱，应该是给我的工资。

作为一个员工而言，一直请假并不是什么好事，而且还是被老板发现的前提下。

我一言不发地脱下外套，挂在架子上。

刘子陵的头，缓缓地抬了起来，笑意十足地看着我。

“这么说，你见过我大爷了？”

“这里能洗澡吗？”也就是十几分钟后，耳边忽然传来一声苍老的问话。

“大爷，咱家是理发店。不是澡堂子。”余武给顾客解释道。

还不知道薛麟的猜测是什么，但估计会对我有用。

薛麟离开后，周通也去给刘子陵送钱。

我躺在床上，望着天花板发呆。

薛麟又指着正站在门外吸烟的周通。

“当时的店长，好像就是他。”

“你确定？”

“先加个微信吧？”我连忙问。

薛麟笑笑，“对，好。”

但从来没听说过，鬼能在太阳下面，优哉游哉地吸着烟。

“哎，兄弟，你说会不会……。”薛麟的话说到一半，周通走到了车前，敲了敲窗户。对我说道：“你回来了？”

“当然，虽然我当时只有十二岁，还算是个孩子，但记忆力很正常。我爹手下的拆迁队，和他起了一些冲突。所以他的嘴角才有一块半月形伤疤。”

在很久之前，我怀疑过周通的身份。警察不可能骗我，他们说镇子上没有这个人。但薛麟的说法又证明他切切实实地呆了十多年之久，这是怎么回事？

“就是这块。”

薛麟的话，让我头皮一震。但惊悚的事，还远不止这些。

我越发地迷惑了。

“不知道是打了什么激素，按理讲，现在应该奔五十了，竟然还这么年轻。”薛麟疑惑地打量着。

于我而言，可能只有一种解释，周通是鬼？

“这里，有什么问题吗？”我问。

“还记得我昨天说挖出人头太岁的地方嘛？”

“嗯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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